第四章

    接下来的几天，麦克和路西熟悉了下周边的环境。因为外面实在有点吵，麦克在转了几圈之后还是决定回房里呆着。在这期间，他担心了下假如安排新的难民入住，大家合不来怎么办？

    但是他担心了半个多月，据说很紧缺的住处也没新人入住，倒是约拿找他们拍了好几个镜头。麦克某天早上发表了下疑惑，路西是这么说的：“我不想有别的人入住，就把这个想法植入约拿脑子里了。”

    “这怎么可能？”麦克叫了起来，“人类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路西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人类不可能做到这种事。但是我确实做到了。”

    “不可能，也许是约拿优待我们而已。”

    “是真的。”路西平静地说，“还记得我们在医院的时候，外面走廊全是人，可是我们旁边的病床却一直没人。那是因为我让他们觉得那张床有人。”

    麦克同情地看向路西：“你知道你出现这种感觉代表着什么吗？”

    路西顿了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想，我很可能……”

    “不是人。”

    “是个精神病！”

    “……”

    麦克有些愧疚地说：“我很抱歉，路西。可是现在看来精神病确实是遗传的。”从症状来看，比他还严重，最少他可不会觉得可以操控别人的思想，也不会觉得自己不是人。

    路西用一种可怕的眼神盯了他好一会，麦克发誓，那绝对是有攻击性的精神病的眼神。随后，路西扑了上来，和他扭打成一团，最后以在他下巴狠狠地咬了一口告终。

    因着发现路西是个武疯子，麦克担忧起即将到来的培训课程。要是路西突然发疯杀人怎么办？他能阻止路西吗？

    在这种担忧下，培训课程开始了。

    第一节是计算机课。教导计算机的是个顶着标准地中海的傲慢中年男性。路西表示，他怀疑这位脖子背后被绑了块钢板，所以只能昂着头，让所有人只能瞧见他的鼻孔。麦克不置可否。然而地中海光是一个开机关机就说了近三十分钟，说得麦克都开始怀疑钢板是不是被安在他大脑两端。不是脑子被钢板夹了怎么能这么白痴？

    就在麦克以为他终于能说点实质性的东西时，地中海大手一挥，让他们上机去了。

    随便摸索了下，麦克注册了西顿最常用的即时通讯软件Instant Message（IM），和路西互加好友，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边和路西聊天，一边和聊天机器人聊天。

    所以，这个课程到底是学什么的？开机和关机？

    计算机课在什么都没学到的情况下就完了。接下来是比较正常的西顿历史课。

    “西顿在你们课本上是历史悠久的国家，因为在八千年前这片土地上就诞生了人类已知最早的文明乌尔。六千年前，乌尔文明被阿卡德人和阿万人毁灭。阿卡德人继承了乌尔许多遗产，包括他们的宗教。阿卡德人繁荣了一千年，而后覆灭，没有遗存。”教授西顿历史的是一位看严肃的女士，跟地中海相比，她的废话非常少，“现代西顿人是五百年前由西北迁居而来，民族、语言、文化和乌尔、阿卡德并没有什么关联。所以，现代西顿文明和它们的关系就是没关系，不过考试的时候你们还是按照教科书上的抄。”

    “……”

    这样上课真的可以吗？虽然自认是精神病，麦克还是被她震惊了下，洗脑课（路西称）居然还能这么上？但麦克那因为计算机课丢失的兴趣回来了，整节课都听得津津有味。

    而后几天，麦克又上了西顿法律、西顿文化、西顿常识、办公软件应用、Java基础等课程，终于到了那个一直觉得很神奇的欧罗巴生活研究。更神奇的是，这课程不单单有难民在上——虽然麦克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还有很多海洋观察的年轻女性工作人员在。她们把他们周围的座位都霸占了，让麦克有种他们变成了孤岛的错觉。

    当然，这门课程和西顿的课程最大的区别，在麦克看来是找了个精神病来上。

    那是个神神叨叨的女人，她穿着黑色的长袍，披着黑色的头巾，这副打扮麦克认得，似乎欧罗巴人叫修女。但是电视上的修女起码看上去是个正常人，而这位满口主，一心要讲述如何和圣灵沟通并反复宣讲自己和圣灵感应经历的修女不是。

    比较像有宗教妄想型精神分裂症。

    “麦克。”那位修女突然提问，看见他的脸也不像其他女性那样出现内心波动。麦克从来没见过见到他和路西的脸内心还毫无波动的女性，他疑心这是修女精神异常的表现之一。

    “你说，什么样的人能感应到圣灵的存在？”

    “……精神病？”

    修女愣了下，旋即尖叫起来，“你说什么！精神病？！你就是这么看待我们的？！你这杂种！”

    麦克很想点头说是，因为圣灵根本不存在，圣父圣子也不存在。诸神早已离人间远去，这之后诞生的故事都不过人类的臆想而已。

    ……奇怪，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个？精神病妄想加重？小众宗教狂信徒的残存记忆？

    在他犹豫的时候，一直懒洋洋的路西突然说话了。

    “还有两种人。骗子，或者嗑药嗑多了。”

    修女气得浑身发抖，但是路西压根不打算放过她，“嬷嬷，下次冥想的时候别点那么多熏香，一不小心会死的。”

    “你闭嘴！”修女把激光笔摔到了地上。“你们这些抛弃主，被魔鬼蛊惑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的！你们给我……”

    不，魔鬼在这里，我得离开。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魔鬼抛弃这两个人一定还会找其他人。

    那位精神异常的修女突然就跑出了教室，再也没回来。

    麦克慢慢地坐了下去。良久，他转头看向路西，“是你做的吧？”

    路西笑了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