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小札（九）

考虑到思凡的妹妹问题篇幅实在太长，和真君、大圣他们形象演变先提出来说完吧。这算是他们那奇怪联系的番外上集。其实大圣的妹妹反而和《西游记》联系更紧密，但还是先说真君的妹妹问题吧，其实和《西游记》关系不大了。顺，里面涉及笔者的CP私货，请注意别被雷到。不萌真君x大圣这个cp的谨慎观看。

从《宝莲灯》的故事来看，我们知道二郎神有一个妹妹三圣母。自从天雷剧《宝莲灯》和《宝莲灯前传》播出以后，关于二郎神的同人可说是层出不穷。当然了，里面最喜欢的就是什么虐小三（三圣母），虐沉香，反正全天下都对不起二郎神。

我实在很怀疑二郎神这种白莲花形象是不是宝剧同人《人生长恨水长东》发扬光大的。反正我是无法理解就是了。然后又有粉开始掐《宝莲灯》故事抄袭二郎神劈桃山救母，似乎更加忿忿不平，后来又有《宝莲灯》粉反掐二郎神劈桃山救母抄袭《宝莲灯》。

事实上我觉得都挺无语的。

我是不明白这是哪里来的仇恨，掐得如此咬牙切齿实在让人惊恐。其实宝莲灯和二郎神的关系倒是一个很有趣的话题。因为二郎神的形象来源相当复杂，二郎神本来就不只一个，那么他到底有没有妹妹呢？

二郎神形象演变这个话题早在1929年就有容肇祖先生撰《二郎神考》一文揭开帷幕。而从这篇文开始，后来一群学者吵得要死要活，又有一大堆假说。氐人神祇、佛教神祇等等互相掐架谁也看不惯谁，但是一般来说都绕不开李二郎和赵昱、杨二郎三位。

可是问题在于，这三位他们都没有妹妹。

首先是李二郎。李二郎据传是李冰的儿子，帮助李冰治水。但是在宋代以前，并没有关于李冰儿子的记载，所有神异之事都直接指向李冰（因此容肇祖先生认为最初的李二郎是指李冰而不是他儿子，而且老先生坚持李冰本人长得非常俊俏），但是到了宋朝以后李冰的儿子李二郎的事迹见诸笔记，但问题在于其神异之事和他的父亲有不小重合。而据《二郎神考》所引文献，当时他已经被官方册封为正神，被封为护国圣烈昭惠灵显神祐王，又号曰灌口二郎。

而且这位李二郎在元朝依然还是正神，还被加封了英烈昭惠灵显仁祐王（据《元史》第三十四卷本纪：加封秦蜀郡太守李冰为圣德广裕英惠王，其子二郎神为英烈昭惠灵显仁祐王。）

所以在《西游记》中二郎神出场以后和大圣的对话出现了这么一番话：

真君喝道：“你这厮有眼无珠，认不得我么！吾乃玉帝外甥，敕封昭惠灵显王二郎是也。今蒙上命，到此擒你这反天宫的弼马温猢狲，你还不知死活！”

这里的昭惠灵显王，指的就是李二郎的封号。

那么《西游记》里的二郎神，是否就是以李二郎这位二郎神为原型呢？答案是不完全是，他只是引用了这个称号而已。

因为在元杂剧《西游记》、元明杂剧《二郎神锁齐天大圣》里，二郎神都是赵煜。其中《二郎神锁齐天大圣》：

[正末云] 吾神乃二郎真君是也，俗姓赵名煜，幼从道士李班，隐于青城山。至隋炀帝，知吾神大贤，封为嘉州太守。郡左有冷源二河，内有徤蛟，春夏为害。吾神持刀入水，斩蛟而出。后弃官学道，白日冲升，加吾神清源妙道真君。今有乾天大仙相请，不知有甚事，须索走一遭去。 

这位赵昱是隋朝人，据称曾为嘉州太守，有杀蛟龙的事迹，随后在宋封为正神，被宋真宗封他为清源妙道真君，而且又是被封在灌江口。据《二郎神考》所引唐柳宗元《龙城录》（据考据，实质上可能是宋人作品）：赵昱，字仲明，与兄冕俱隐青城山。炀帝拜为嘉州太守。时犍为泽中有老蛟为害，昱持刀如水，左手执蛟首，右手持刀，奋波而出州人视为神。太宗文皇帝赐封神勇大将军，庙食灌江口，岁时民疾病，祷之无不应。上皇幸蜀，加封赤城王，又封显应侯。昱斩蛟时，年二十六。

所以在《西游记》百回本里二郎神住在灌江口，又提到赤城（第六回：赤城昭惠英灵圣，显化无边号二郎。），事实上说的就是这位赵二郎。而且在《西游记》百回本里还出现的梅山六兄弟，说他们与二郎神结义，是为梅山七圣。其实这里的梅山七圣，实质上是遭到大大的改动。因为人家梅山七圣本身是指跟随赵昱入水杀害蛟龙的七个人：时有佐昱入水者七人，即七圣是也。（《三教搜神大全》）

而梅山七圣的事迹，是不见于李二郎的。

但是这位赵昱是被宋真宗加封为清源妙道真君的，但《西游记》中并未采用这个名号，而是选择了李二郎的封号。那么，为什么《西游记》里真君又姓杨呢？

因为在嘉靖三十四年出版的《二郎开山宝卷》已经有把清源妙道真君改姓杨了，还篡改了他的身世。

在《开山宝卷》里清源妙道真君姓杨，父亲是金童转世的确州城书生杨天佑，母亲是斗牛宫云花侍长。他的父母结合是因为他的母亲要点化他的父亲（虽然我一直没搞懂为什么所谓点化就是滚床单，双修术实在太让人惊恐）。随后两人生下的独子被称为杨二郎。对，就是杨二郎，并无杨戬此名。

随后心猿孙悟空走脱，他大闹天宫后赴会确州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宝卷中并未提到）把云花压于山下。然后西王母把当时成了孤儿的杨二郎收养。（啥？你问杨天佑哪里去了？作者他写丢啦！后来才知道他死了！）杨二郎长大后劈山救母，结义梅山七圣，劈山救母，为母报仇把孙悟空压在山下！直到唐僧把孙悟空救出！

在《二郎开山宝卷》中清源妙道真君赵昱已经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被改姓了杨，而且已经有劈山救母的传说。但是云花侍长并非玉帝的妹妹。她父亲姓云，母亲姓雨。大哥木德真君，二哥火德真君，三哥金德将军，四哥玄武将军，五哥无极真君，合称五气朝元。她还有两个姐姐，大姐叫天花（我当时在想二姐难道叫鼠疫？），二姐叫金花（……），连上她云花，三人合称三花聚顶。（这里面还有一段是这么写的：天花降，金花开，云花发现。）

我当时看到就觉得怎么好像被坑了啊！五气朝元和三花聚顶是这么解释的吗！

反正在这里并没有提到杨二郎是玉帝的外甥，唯一不认识的无极真君感觉也和玉帝无关。而且必须提醒的是，在这里的杨二郎的基本事迹与赵昱相似，而不像李二郎那般多数事迹与治水相关，也并没有昭惠灵显王的封号。

综上几乎可以确定，在《西游记》里，实质上二郎神的形象是被大大创造性地综合了三位二郎神。所以这位二郎真君他姓杨，被称呼为真君，又被封为昭惠灵显王，但也许为了三位的结合舍弃了清源妙道真君这个称号。他住在灌江口，结义梅山六兄弟，可是他又姓杨，还劈山救母。同时，也不知道是大大原创还是当时已有的民间传说，他又变成了玉帝外甥。而玉帝外甥这点，在花鼓戏《劈山救母》等作品中是沿用这个设定的。劈山救母的也是二郎神而不是沉香。但是花鼓戏《劈山救母》等作品创作年代我并不清楚。

而且在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一件事。事实上李二郎和赵二郎究竟哪位才是二郎神，宋人本身也是有争执的，所以笔记中可见不同的二郎神，一个说姓李，一个说姓赵，还有人说以前姓李后来改姓赵。而在《西游记》百回本第六回小圣施威降大圣中，大圣变成二郎真君的样子到灌江口的二郎庙，坐在里面看文书，当真君赶来的时候他把脸一抹，现出本相道：“郎君不消嚷，庙宇已姓孙了。”这又岂不是对二郎神那种坑爹演变的吐槽呢？又李又赵，最后改姓杨，那么这里再改姓孙也无不可。

扯远了。那么问题来了，他有妹妹吗？

答案：至少一直到《西游记》和《封神演义》都没有。

李二郎没有妹妹的传说，赵昱只有哥哥没有妹妹，杨二郎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啥？你说独子怎么会叫二郎？因为他就是二郎神来的，不叫二郎怎么叫二郎神？真要解释的话古代大家族排行有同一个爷爷堂兄弟地排行下去的排法。他爹只有他一个儿子，不代表他爷爷没有其他孙子啊），而在《西游记》中也完全没提过他有兄弟姐妹。所以基本可以判断，大大根据他之前的传说，是没有给他加上什么姐妹的。而在《封神演义》中，虽然某位作者给了个姓名杨戬，但也并没有任何提到姐妹的地方。而且清源妙道真君确实并无姐妹。所以在这之前，无论是哪位二郎神，他都是没有姐妹的。

那么，三圣母怎么回事？

事实上，华岳三娘，她是一个不知道怎么说的女神。古代群众非常热衷人神恋，而从唐《广异记》开始，她就一直被YY，有传她被凡人看见入浴就和凡人结婚生下二子一女（《广异记·华岳神女》，这篇里华岳三娘和书生生下孩子后还非常热心地替他找了个凡间老婆，但后来因为书生背后贴了道符，她知道已经被人发现，立刻和书生断了关系），有传书生在庙里见到她的美貌起了色心结果差点死掉（《广异记·王勋》），有传她和书生419（《广异记·李湜》）……事实上，光是《广异记》里华岳三娘的故事就非常多，而且全都是桃色相关，每个男主角的名姓还不带重复的。但是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日后的苦情，多数时候非常狠。到宋代《异闻总录》她还是继续她的桃色新闻。这个故事应该和《华岳神女》一脉相承。书生韦子卿在和她在一起后又娶了刺史的女儿。这件事华岳三娘本人是知道的，也同意了，但要求韦子卿不要负她，而且不可以泄露她的存在。但后来刺史千金生病，家人请了道士过来。道士见到韦子卿，觉得他带有妖气，就跟踪他，发现了华岳三娘的存在。及后，道士截住了返回华山的三娘，打了她三下，告诉她不可缠着凡人。华岳三娘当即觉得是韦子卿背叛她。刺史千金的病不见减轻反而加重，不足一个月就一命呜呼。没两天华岳三娘带着鬼使过来，把韦子卿杀死。

基友曾经找过一些资料，她跟我说唐代时期华岳信仰似乎尚算流行。我并未翻看她所说的原始资料。但我觉得这并不奇怪，但是华岳一脉神明似乎这种桃色新闻非常多（不单单是华岳三娘，还有她的兄弟，在《广异记》里也是和凡间基佬一见钟情各种xxoo一万遍），这就值得注意了。好歹山岳信仰由来已久，华岳神按理也算正神，又怎么会出现那么多人神情欲故事？（《广异记》里华岳一脉包办了大多数人神xo）任何神话，都是由人YY而来的，神的模样由人而塑造。而华岳三娘一直以美貌闻名，笔记小说中总是勾得书生神不守舍，她本人又很乐意和书生xxoo，但似乎在故事中都是对该书生另眼相看就很诡异了。

这绝对不是说明她本身就是风流的神明，因为那些笔记小说里她基本没有其他情人，即使只有肉体关系，她在肉体上也仅忠于此位凡人。但以她在各种桃色笔记小说中出现频率来看她只有这么一个情人可能吗？

所以读完她的那些笔记小说之后，我的感想就是古代广大X丝就和今日的X丝一般，有事没事就躺在床上YY女神。不过今日的X丝YY的女神是人，古代X丝YY的女神是真的女神，而且由于基佬也有幻想需求，和美貌女神一样，美貌的男神基佬也不会放过。所以说到底，这些也不过是某些x丝的性幻想而已。

于是，在这种华岳三娘传说中的凡间情人起码可以编成一个军还绰绰有余的情况下，再诞生劈山救母的故事也就不稀奇了。因为她有足够多的情人，那么终于从肉体关系走向心灵结合最后苦情一把也无不可。

据某些学者所言，宋元时期就有杂剧《刘锡沉香太子》，后又有《沉香太子劈华山》《劈华山救母》等剧目。但是这些剧本均已亡佚，网上所说徐渭《南词叙录》中录有《刘锡沉香太子》，在我去翻了以后发现实质上也只是仅仅在宋元旧篇中收录了标题。但近年来，由于海外《风月锦囊·沉香》的发现，却又给研究注入了新生机。据某些学者所称，《风月锦囊》的戏文残缺，仅剩下《乞火》一节，但是唱词居然发现与莆仙戏中《刘锡》一剧该节唱词基本吻合。所以目前莆仙戏《刘锡乞火》被认为是最接近古本《刘锡沉香太子》的戏目。

我本人未观看过《刘锡乞火》，但其情节已经囊括了沉香救母的主要情节。其中刘锡题了淫诗，引得华岳三娘大怒，要将他杀死。但她的哥哥和铁拐李为了抢座位产生争执。铁拐李怀恨在心，得知刘锡题淫诗后奏明玉帝，并说服玉帝赐下法旨要求华岳三娘嫁给刘锡。华岳三娘接到玉帝法旨迫于无奈嫁给刘锡。怀孕后刘锡娶了县令的女儿，而三娘的哥哥（由于我个人未观看该剧，据称她的哥哥并非二郎神，而是华岳二郎）被众仙嘲笑，遂将妹妹压于华山之下。华岳三娘生下沉香后送予刘锡抚养。沉香被同学嘲笑没有母亲，从父亲处得知真相后劈山救母，并与舅舅、帮助舅舅的孙大圣大战，最后成功救出母亲。

其实这些情节和后来清末的《沉香太子宝卷》大体相似。而由于《风月锦囊》据传初版是永乐年间所出，目前发现的版本是嘉靖三十二年出版，所以一部分《宝莲灯》以为当是嘉靖三十四年出版的《二郎开山宝卷》抄袭劈山救母梗。

然而我并不认为《二郎开山宝卷》就是所谓抄梗。《二郎开山宝卷》中整个故事情节，包括劈山救母的起因、经过及结果、细节描写等等均与沉香劈山救母不类。（顺便吐槽一下，《二郎开山宝卷》真是看得人头疼，里面除了情节以外都是些疑似乱写的祈祷语，还TM竖排繁体！）这是构不成抄袭的。而后来劈山救母都快变成一个梗了，在《南游记》里华光也劈山救母了一次。而且这位华光又是三眼，而且还大闹过天宫。那是否可以说他抄袭了沉香、二郎神和孙悟空三人呢？虽然贵乱，但是华光他本来就是一个神祇，在元杂剧也出现过，为此黑华光也没有太大意义。

古代小说家多有收集他人故事改动后重新编写的习惯，版权意识并没有那么强。何况二郎劈山救母还是沉香劈山救母本身细节并不相似，无论是哪方在前，都不构成抄袭关系。二郎神粉和沉香粉都不必如此争执。而后来二者都是舅舅不近人情、反抗舅舅这种情节，那当是民间故事将其合流，也无法追究谁的责任。

嗯，那问题来了。华岳三娘有兄弟吗？

答：有。看《广异记》就知道了。

那第二个问题，华岳三娘的哥哥是姓杨的二郎神吗？

答：……也许在《沉香宝卷》之前并不是吧。

华岳三娘是有哥哥的，但是她在唐朝就已经是神，二郎神是宋朝才获得封神，在《广异记》中她的哥哥又怎么会是李、赵、杨三位二郎神中的哪怕其中一位呢？后来她的哥哥转化为二郎神，可能是因为神话的合流演变所致。但是这件事里，无论是哪位主角都是无辜的。谁想多个以前压根不熟的人当哥哥/妹妹？

而在《沉香宝卷》里，华岳三娘的哥哥终于变成了杨戬。而让人无语的是，华岳三娘这回不再是无奈了，她是看到刘锡长得帅，就心动地接受了。

虽然我也是个颜狗，但是这种人究竟有什么好的啊！

当然，《沉香宝卷》里槽点最大的并不是三娘本人，而是沉香因为口角打死人，而他的继母丞相小姐王桂英，则是更加变态，直接让自己亲生儿子顶罪。

说到这位桂英小姐她陪伴刘锡去找华岳三娘只见到毁掉的寺庙和金身。刘锡哭见不到三娘，她也跟着嚎啕大哭，哭得比谁都厉害。然后三娘和刘锡说话，还托付了沉香，桂英小姐就决心把沉香当亲生儿子看待。后来沉香打死人第一反应就是我那苦命的三娘可怎么办，就决定把自己亲生儿子秋哥推出去顶罪。她让沉香逃跑以后，刘锡跟着入狱，她也没什么所谓，父亲被撤职，无所谓，她收拾收拾东西到乡下种田去了。这女人活得非常淡定，后来见到沉香还是沉香主动问起父亲弟弟的事，至于和三娘会合的时候，刘锡在旁边哭，三娘和王桂英两个女人在旁边亲亲热热。

说真的，虽然我大概知道作者心目中所谓几近完美的王桂英，就是那种让人很厌恶的被封建荼毒很深的女性。但是他用力过猛，我反而觉得这女人对自己丈夫儿子压根不在乎，假如不是前面确实是三娘和刘锡的缠绵，我还以为是丞相小姐她嫁了个仙女老公，苦守寒窑xx年终于把三娘盼出狱了。

必须重点标注的是，在《沉香宝卷》中，沉香与二郎神作战到一半的时候，前面从来没有提过的孙大圣突然前来帮助二郎神。他还带了满山的猴子：他二人在空中战了一会，孙大圣与沉香前来交锋，这一阵天空里杀气腾腾。山野里尽都是猴子呐喊，金箍棒光闪闪遮日蔽空。二郎神提宣花也来相助，两个人战沉香抖擞精神。二郎神念真言喷云吐雾，孙大圣喋咒语唤雨呼风。使飞沙和走石惊天动地，冷嗖嗖漫天的暴雨狂风。

这件事和大圣有什么关系吗？没关系！他就是义务帮助！

作为CP粉，居然在奇怪的地方被塞了满嘴糖，这奇妙的感觉！

当然了，这里真君和大圣都是反派角色，后来大圣更加是出了个计谋，变成沉香骗三娘下井，最后一把火要烧死他们母子。结果沉香他师父，威风凛凛的霹雳大仙驾到。这位在《沉香宝卷》里设定武力值最强的仙一招就让真君和大圣都跪了（看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喷了，换场子！上《西游记》！真君大圣弄死他！）。最后大圣回了花果山，真君磕头认错，放过了沉香母子。

而在《八仙得道传》中，这篇文里把华岳三娘换成了泰山娘娘，说劈开桃山救母的二郎神有个妹妹，得道后被封为泰山娘娘。

是不是很贵乱？我也觉得。

但是当时真的觉得古代小说就是这样换个名字换点细节就可以出版了。这和《二郎开山宝卷》那种还不一样，《二郎开山宝卷》那还是情节基本不一样呢。

《八仙得道传》里泰山娘娘在得道前有个未婚夫，但是泰山娘娘一心修道，坚决拒绝了。这位未婚夫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娶个美貌妻子，知道自己被退婚之后吐血而死。泰山娘娘成仙之后得知此事，就感到有些许愧疚。月老遂根据这位前未婚夫的心愿，让泰山娘娘和他的转世王昌拉了红线。依然有题淫诗这个细节，泰山娘娘大怒，要上天庭告他渎神以取得允许杀王昌。月老阻止了泰山娘娘，并当晚就让泰山娘娘和王昌成婚。泰山娘娘非常希望这件事赶紧过去，她为王昌找了个凡间老婆，而她怀孕之后就觉得生下孩子了事。但是在神仙宴会上，由于何仙姑说了她凡间之事，二郎神说原来你有丈夫是这么回事。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惹得何仙姑大怒，她怒斥二郎神：二郎却莫瞎说别人，你自己亲妹子招了个凡人做丈夫。你这位三界都巡按，竟连自己家的事都查究不出来么？

二郎神很震惊，也只能调查。而在二郎神知道这件事为难的时候，何仙姑非常适时地说，我只是开玩笑，你不要在意。二郎神当即表示必须按律处理。八仙见到二郎神离开就在奚落他们兄妹，而其中蓝采和还说何仙姑说出这事对他妹妹还是好事啊，弄得人人都对他妹妹愧疚，还得帮衬她。

后来知道二郎神真的把自己妹妹压在山下，八仙就开始谩骂二郎神，称其毒辣。（事实上我看到这里都无语了。谁都有错，就是你们没错？）他们立刻下界拯救泰山娘娘，给她住好的吃好的，派人服侍，让泰山娘娘非常感激。在这里八仙打造了宝莲灯，并将宝莲灯和泰山娘娘的儿子王泰一起送给王昌。在这里，宝莲灯终于出场了。

最后必须总结一下。

二郎神不只一个，从他诞生开始，就有两个正神在掐架究竟谁才是二郎神。而到了明朝，他逐渐改了身世姓名，而由于小说家的大手效应，他逐渐被认为叫杨戬。但是假如要写《西游记》和《封神演义》同人，就必须要认识到，二者的二郎神是不一样的。

《西游记》里的杨二郎，他是玉帝的外甥，曾有劈山救母的壮举，他师父是谁并不明确。他封号昭惠灵显王，和梅山六兄弟结义，而被称为梅山七圣。

《封神演义》里的杨戬，他不是玉帝外甥，没有劈山救母，师父是玉鼎真人。他封号是清源妙道真君，他参与了封神大战，诛灭了梅山七怪。

更加恶意的是，在《西游记》中，梅山六兄弟称呼杨二郎为大哥，而称呼大圣为孙二哥，大圣在后面也称呼杨二郎为杨大哥。在《封神演义》中则是直接把梅山七怪的老大设定为猴精（实质上，梅山七圣在其他作品中一直都是人，只有《封神演义》是这般设定）。而《封神演义》中也出现了猴精在斩妖台上斩不死的情节，但是《西游记》中是老君要求把大圣带去用炼丹炉烧烧，而《封神演义》中，在杨戬的监斩下，袁洪死了。

而华岳三娘，那是历史遗留问题。她本身和二郎神没有多大关系，但是一直都是各种X丝书生YY对象。假如要写同人，非要踩她虐她我觉得是很不妥当的。

你们当她想啊！怎么不说下那些X丝妄想太过！你当她想每天殿外一群x丝妄念而成的军团天天对掐啊！

最后说到同人的事。我一直认为，真的需要统合《西游记》《封神演义》以及《沉香宝卷》的二郎神形象，那是有一定难度的。《封神演义》里二郎神的设定其实是有多处借鉴了《西游记》中的孙大圣，例如变小钻入别人腹中捣乱。这些在既往二郎神形象中是未见的。不说元杂剧，在《西游记》中二郎神又何曾干出这种事？在《西游记》中他和大圣惺惺相惜，可是和《封神演义》的那位对比，就完全不是同一个人，有些本质上的东西并不一样。所以最后要动笔写crossover，那就必须要好好斟酌一番。哪些可以用哪些必须舍弃，以哪部作品为主，读者可以不知道，但身为作者，这些都是必须了然于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