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小札（八）

考虑到大圣和真君的关系必然要涉及大闹天宫，所以还是先把花果山的规模和为什么说他大闹天宫很大罪说了。事实上大部分内容以前在xqw也发过，这回合在一起吧诶嘿！

大圣在早年绝对是一步登天的，即使有波折，可是却无人可忽视。

在方寸山，大圣在师兄弟面前卖弄自己的变化之术，就被逐出了门墙。

因为我本身就是大圣的NC粉，所以一直对这段颇有微词。在大圣响应师兄弟的要求变化松树之前，其实他的本领众师兄弟都知道了。没错，大圣的根本修炼功法是独自传授，而七十二变和筋斗云都是在众师兄弟面前传授的，表演一下又何妨？

可是后来读起这段，菩提对大圣说的那些话我看着就愈加难过。

“悟空过来！我问你弄什么精神，变什么松树？这个工夫，可好在人前卖弄？假如你见别人有，不要求他？别人见你有，必然求你。你若畏祸却要传他，若不传他，必然加害，你之性命又不可保。”

这个道理谁都懂，可是几个人能够勘破？嫉妒和贪婪是不可能根绝的，大圣听了可是没进心里（实际上他仗着自己的功夫也不觉得有甚可怕），以致于日后在观音院就差点狠狠地跌了一跤。

之后菩提就说出了那段知名的台词：

“你这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

大圣对于师父的这个要求，也只得这么说：

“决不敢提起师父一字，只说是我自家会的便罢。”

日后大圣在大闹天宫的时候没提起，但他在西游途中那自我介绍诗都提了多少次自己在哪里学艺了，可是菩提也没出来找他算账。

安慰点想，师父终究还是念着大圣的。中规中矩地想，菩提打瞌睡了没听到/菩提听到了，但是大圣现在洗心革面所以不跟他计较。比较虐地想……祖师已经死了，所以他没能打断大圣的猴腿。我真心希望是第一个，完全不想是最后一个。

啥？你们不信？我来给你们看下证据=。=

第五十二回，大圣跑去和老君家的青牛打，青牛问：你丫谁！大圣就说出了以下的话：

行者笑脸儿骂道：“泼怪物！你要知我的手段，且上前来，我说与你听：自小生来手段强，乾坤万里有名扬。当时颖悟修仙道，昔日传来不老方。立志拜投方寸地，虔心参见圣人乡。学成变化无量法，宇宙长空任我狂。

说好的决不说出一个字呢？

还说了一回不止。

第六十七回，也就是经过烂柿路打蛇那回，大圣对着个凡人也要把自己师父拉出来遛一遛。

行者笑道：“我祖居东胜大神洲，花果山前自幼修。身拜灵台方寸祖，学成武艺甚全周。也能搅海降龙母，善会担山赶日头；缚怪擒魔称第一，移星换斗鬼神愁。偷天转地英名大，我是变化无穷美石猴！”

所以大圣你只是不说出一个字，你就是要说一句自我介绍诗是吗？即使有人认为这只是擦边球，但是这样没什么事也要去试探菩提的底线在哪里有什么意义呢？

【删掉】不过LZ其实更倾向于，作者他又不记得自己写过什么了！他又在吃设定！【/删掉】

啊，扯远了，回到大圣回归的事。

大圣回去之后干掉了混世魔王，这段看得非常淋漓尽致，非常有打脸感，但又不装x。在这里混世魔王笑大圣矮（x），立刻就给自己竖起了死亡flag。果然，大圣赤手空拳就把全副武装的他打死了。其实小说里矮子的身高是不能嘲笑的你不知道吗？因为那不叫矮小，那叫精干。

 
不过这段里大圣的装扮非常有意思，真是充满了菩提祖师的恶趣味……啊，不，应该说人生理念。其实真正来说，这应该才是西游记的真实世界观。 
 
 小妖道：“他也没甚么器械，光着个头，穿一领红色衣，勒一条黄丝绦，足下踏一对乌靴，不僧不俗，又不像道士神仙，赤手空拳，在门外叫哩。”
 
不僧不俗也不像个道士神仙，是因为本身灵台方寸山就直指本心，不需要任何势力归属。啊，又扯远了，继续回到大圣身上。 
 
在这之后，大圣就开始了称霸的生涯。最初是从一群猴子开始的。 
 
 悟空又笑道：“小的们，又喜我这一门皆有姓氏。”众猴道：“大王姓甚？”悟空道：“我今姓孙，法名悟空。”众猴闻说，鼓掌忻然道：“大王是老孙，我们都是二孙三孙细孙小孙，一家孙，一国孙，一窝孙矣！” 
 
自此，花果山水帘洞组织正式成立，大圣开始了他的王霸生涯。 
 
对于这一段，我最不爽的就是，很多人说起大圣被压五行山以前，就说得他好像只有猴子一样。但是实际上呢？他不但有猴子，还有一大堆奇怪的依附卫星组织。 
 
 悟空会聚群猴，计有四万七千余口。早惊动满山怪兽，都是些狼虫虎豹、騃麂獐犭巴、狐狸獾狢、狮象狻猊、猩猩熊鹿、野豕山牛、羚羊青兕、狡儿神獒各样妖王，共有七十二洞，都来参拜猴王为尊。每年献贡，四时点卯。也有随班操演的，也有随节征粮的。齐齐整整，把一座花果山造得似铁桶金城。 
 
在第一次反出天庭以后，又多了独角鬼王来归附。日后这些依附的组织，通通都参与了跟天庭的战争，最后一起被抓了，书里并没有说他们的下场。从此花果山连花木都凋零，再也没出过什么成气候的妖王，还被人类欺负，直到大圣归来。 
 
当然了，在西游记里，小妖几乎是等同于炮灰一般的存在（你看大圣每次是怎么一进洞就怎么把那群小妖团灭……啊，不，军灭的），但是大圣的组织确实非常雄厚。 
 
雄厚到什么程度呢？虽然妖数不代表什么，但是当妖数上万（这里是单单猴子就四万七千多）这其中的组织力、管理能力却不是开玩笑的。而且要玩得转，还能够把依附组织都变成己方战斗力，把整个花果山弄到跟铁桶一样。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说到这个想起一件事，每次都有人一提起西游记就会说狮驼岭多厉害，组织多严密，但是狮驼岭统共也就四万七八千小妖，没有依附组织。可是我总觉得要管理花果山联盟比狮驼岭还要难得多。而且很明显地，花果山也是非常严密的组织。当然因为大圣个人品味问题，他没像狮驼岭那么恶趣味地把所有小妖都改名叫小钻风，所以压根不会发生一棵树倒下去可以砸死好几个小钻风这种奇葩事。 
 
当然了，因为我是个大圣苏，所以这种说法很有倾向性。狮驼岭我认为组织难度最大的地方在于他们有三个首领。大圣只有一个，其他都奉他为主，所以当然是不一样的。 
 
那么大圣那六个结拜兄弟是什么时候出场的呢？ 
 
在这之后。 
 
这个时候大圣有权有势，一统花果山。没多久就闹出了龙宫夺宝事件。然后他就遇着了那六个兄弟。但是实际上，这六个兄弟虽然有介绍，除牛魔王以外那五个，戏份连大圣麾下七十二妖王都不如，就光有个名字和称号。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大圣和这六个结拜兄弟的情分。答案就是：酒肉朋友。 
 
大圣被压五百年，这期间没有一个来看过，也没有一个人去看顾一下花果山。所以花果山在大圣回去以后满目疮痍。假如有人去照看一下还会是这样么？ 
 
至于牛魔王更加让人呵呵。我不说战力，就说情谊。大圣在取经路上还多次念及当年鬼混的情谊，牛魔王呢？红孩儿也不小了，三百岁了啊，可是红孩儿从来没听过大圣。由此可见牛魔王一次都没提过大圣，这兄弟做得真是……啧啧。至于日后一见面就打，那些想法更加呵呵，这哪里是曾经的朋友，不知情的还以为牛魔王只是见过大圣几面，但不熟。 
 
所谓人走茶凉不过如此。牛魔王还不如只见过一面的杨二郎和大圣心心相印。杨二郎初见大圣是敌人，第二次见面还会搭把手。牛魔王？呵呵。 
 
五百年的沧海桑田，大圣重获自由，当年熟悉的面孔也只剩下马、流二元帅，崩、芭二将军，七十二洞妖王、独角鬼王全都不见了，六个结拜兄弟再见其中一个又是那样的结果。原著里，大圣回归花果山时曾经说过“我不走此路者，已五百年矣！”。这是他少数流露出伤感的时候，那种乡愁难以剥离，看到破败的花果山、陷入困境的猴子也是大恸。而后来他跟昔日结拜兄弟反目的时候，不知道又是何种心境。作者没写，他自己也专注战斗。但是仔细比较红孩儿和三调芭蕉扇这两部分，大圣明显从他乡遇故知（儿子）的喜悦化为昔日兄弟今日终反目的觉悟。即使他自己会还顾念着点，只是以他的才智，大约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也许他没有多少伤感，但是我更加难受。 

以下开始半脑洞了，很多扯谈的东西，有些近乎阴谋论了，不要当真。

大圣得了这么一个组织，随后在龙宫夺宝，又强销生死簿，最后终于闹到天庭上。尽管我是个大圣苏，但也不得不承认，事实上，大圣在龙宫和地府干的事明显就是错的。换到现代就是违法乱纪，在zf部门抢劫、捣乱，最少也是个扰乱公共秩序。但是玉帝是怎么做的呢？ 

封他当个官吧。

大天尊宣众文武仙卿，问曰：“这妖猴是几年产育，何代出身，却就这般有道？”一言未已，班中闪出千里眼、顺风耳道：“这猴乃三百年前天产石猴。当时不以为然，不知这几年在何方修炼成仙，降龙伏虎，强销死籍也。”玉帝道：“那路神将下界收伏？”言未已，班中闪出太白长庚星俯伏启奏道：“上圣三界中，凡有九窍者，皆可修仙。奈此猴乃天地育成之体，日月孕就之身，他也顶天履地，服露餐霞，今既修成仙道，有降龙伏虎之能，与人何以异哉？臣启陛下，可念生化之慈恩，降一道招安圣旨，把他宣来上界，授他一个大小官职，与他籍名在箓，拘束此间。若受天命，后再升赏；若违天命，就此擒拿。一则不动众劳师，二则收仙有道也。”玉帝闻言甚喜，道：“依卿所奏。”即着文曲星官修诏，着太白金星招安。

尽管是太白金星启奏，可是玉帝是要多无语才会在ZF机关发生这种事之后第一时间不是想着惩罚而是想着招安？以前见过一个自称玉皇大帝粉的妹子（汗死，我真的没想过玉帝居然也有粉！）说，《西游记》里玉帝非常威严庄严，才不是电视剧里的废物点心。

但是真的觉得这么一个庸君不是废物点心么？

没错，劫掠龙宫和强销生死簿，是可以看出大圣的实力的。一般神仙其实都没有实力做出这种事。但是问题在于，这里是不能随意绥靖的。这种绥靖事实上也从侧面说明了天庭的空虚。

和《水浒传》里的招安比较，这里的招安是更加让人冷笑的。《水浒传》好歹是一群因为各种原因落草为寇（包括被迫害）的人，而且朝廷也围剿过但失败了。现在就变成有个很强的强盗就同意封个官当当。大大究竟有多在意刻画玉帝的威严是值得怀疑的。

而大圣自己本人也从来没想过发生这种事还有人来送官当，所以他见到太白金星来授官职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我这两日正思量要上天走走，却就有天使来请。”

而孙悟空有官职这点，在元杂剧《西游记》里是没有的，在其衍生剧《二郎神锁齐天大圣》里盗取仙酒、仙丹的齐天大圣也并未在天庭任职，真正曾在天庭任职的是他的亲哥哥通天大圣。对，在元杂剧《二郎神锁齐天大圣》里，通天大圣是齐天大圣的亲哥，也是只猴子。而在这出戏中，孙行者是兄弟三个，齐天大圣、通天大圣和三弟耍耍三郎。

比较毁三观的是，杂剧《西游记》里通天大圣是叫孙行者的，但是到《二郎神锁齐天大圣》里，耍耍三郎才叫孙行者：

[净扮耍耍三郎上][云]:“显神通则我搊搜，扒高竿上得滑熟。系上条茜红褡膊，山顶上打会筋陡。小圣乃耍耍三郎孙行者是也。正在山顶上放风筝，不想断了线，刮的往别十八里去了。心中闷倦，望通天大圣走一遭去。可早来到也，无人报复，我自家过去。” [见科][云]：“哥，老三来了也。” 

你们没看错，三弟耍耍三郎才是孙行者。所以《二郎神锁齐天大圣》中，猴子三兄弟合起来才是《西游记》百回本小说中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一只猴子。我会说看到这出戏我第一反应就是孙行者，者行孙，行者孙么？大大那个孙行者，者行孙，行者孙能够骗这么多笨蛋小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毕竟不算两个姐妹，以前大圣真的是三兄弟。

而虽然名为《二郎神锁齐天大圣》，但最后二郎神是把三只猴子一起抓了。还是看下通天大圣自我介绍的原文吧：

[外扮通天大圣上][云]:“三十三天别一天，则我是玉皇殿下小神仙。为吾扳折苍龙角，罚在深山数百年。吾神乃通天大圣是也，二兄弟齐天大圣，三兄弟乃是耍耍三郎。俺弟兄三人，久占此花果山千百馀年。为吾神神通广大，变化多般，三界神只，不敢与吾斗胜。我喜来雾敛云收，怒后兴风作浪。折太岳高峰顶，搅乱东洋大海波。我轻轮铁棒，攀藤揽葛鬼神惊，怒逞雄威，走石飞沙天地暗。闲观花果坐石崖，闷引猿哥游翠岭。正在洞中闲坐，看有甚麽神圣到来。”

在这里耍棍子的也是通天大圣。

回到小说本体。大圣被封为弼马温之后，没多久发现这就是个很坑的小官，觉得玉帝不尊重自己，怒而反出天庭，立起齐天大圣的旗子。其实到这里是非常有趣的。当时独角大王是听说大圣在天庭任了官职才来相投，听说大圣反出天庭还是先拍马屁：

美猴王问他：“你见我何干？”鬼王道：“久闻大王招贤，无由得见，今见大王授了天箓，得意荣归，特献赭黄袍一件，与大王称庆。肯不弃鄙贱，收纳小人，亦得效犬马之劳。”猴王大喜，将赭黄袍穿起，众等欣然排班朝拜，即将鬼王封为前部总督先锋。鬼王谢恩毕，复启道：“大王在天许久，所授何职？”猴王道：“玉帝轻贤，封我做个什么弼马温！”鬼王听言，又奏道：“大王有此神通，如何与他养马？就做个齐天大圣，有何不可？”猴王闻说，欢喜不胜，连道几个“好，好，好！”教四健将：“就替我快置个旌旗，旗上写‘齐天大圣’四大字，立竿张挂。自此以后，只称我为齐天大圣，不许再称大王。亦可传与各洞妖王，一体知悉。”

虽然觉得大大真是把……某些人写得活灵活现，但是想到这只鬼王在二反天庭的时候死掉，那也不说什么了。

假如大圣是只普通的得道猴子，玉帝其实还是可以剿灭他的。但是问题在于，大圣本身的法力很高强。不要说为什么没打死哪怕一个天神这种话，拜托，这里的神仙除了大圣自己以外都是在道教佛教有名号的真神祇，你怎么打死？怎么解释现在还在祭祀他们？

而在一反天庭之后，李靖带着哪吒和巨灵神去找大圣，最后巨灵神和哪吒都被打伤。《西游记》的实力中，其实往往差距很大，即使是十万天兵也不够大圣一个人打的，所以李靖当时就先跑回去找玉帝，要求增兵。结果就是，玉帝又把他升官了，虽然有官无禄：

玉帝闻言，惊讶道：“这妖猴何敢这般狂妄！着众将即刻诛之。”正说间，班部中又闪出太白金星，奏道：“那妖猴只知出言，不知大小。欲加兵与他争斗，想一时不能收伏，反又劳师。不若万岁大舍恩慈，还降招安旨意，就教他做个齐天大圣。只是加他个空衔，有官无禄便了。”玉帝道：“怎么唤做‘有官无禄’？”金星道：“名是齐天大圣，只不与他事管，不与他俸禄，且养在天壤之间，收他的邪心，使不生狂妄，庶乾坤安靖，海宇得清宁也。”玉帝闻言道：“依卿所奏。”

在大圣一飞冲天的早期，太白金星是个非常特殊的角色。有人觉得他是一个奸臣，又有人觉得他是一个老好人。实际上根据他后来的表现，这两种意见都有各自的支持点和不支持点。但是他无疑是个绥靖派。而玉帝显然也是那种更倾向于绥靖的人，所以他同意了再次招安大圣。但这下子问题就出来了。

一，劫掠龙宫、扰乱冥府秩序——没事，封小官。

二，对官不满意，和天庭进行武装对抗——天庭输了，封大官。

我不知道玉帝粉是怎么看出玉帝非常有威严的。实质上他对大圣的妥协行为，脱离大圣苏的层次，直接站天庭的角度看，就是纯粹的无能，让整个天庭威严扫地。

事实上，说是有官无禄，可是又有几个人对此有认知呢？当然，大圣的设定就是，他不在意这个。他压根就不在意你不发他工资，就当个荣誉官员觉得自己被尊重也就不错了。所以大圣很开心地当他的齐天大圣，也不在意你们那些鸟事。

大圣虽然无意于天庭事务，但这个时候天庭的威信实质上已经因为他开始崩塌了。而因为大圣在一反天庭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也让日后众多神仙见到他都颇为客气，除了在他这里栽了两次的李靖。

然后到了二反天庭，大圣干了什么事呢？

我记得曾经有人说过大圣单纯因为盗取仙酒仙丹和蟠桃而被处死，是因为大家都看不起他。因为他无能。大闹天宫言过其实。

我觉得会这么说都是没仔细看书。

在《二郎神锁齐天大圣》里，天庭的法度就非常森严，偷酒偷仙丹在这里就是死罪，而且永世不得超生。可是在《西游记》百回本里，大圣闯下的祸又何止扰乱蟠桃会。

二反天庭整个过程里，他监守自盗、贪污（把一园子蟠桃都吃了），伪造红头文件（欺骗赤脚大仙去别的地方拜见，然后自己变成赤脚大仙的样子扰乱蟠桃宴）、窃取国家重要科研成果（偷吃老君丹药）、武装叛乱（率领七十二洞妖王和独角鬼王战天兵天将）、冲击中nan海（打上灵霄殿）。其中玉帝真正震惊，是在他发现大圣假传圣旨之后：

王母闻言，即去见玉帝，备陈前事。说不了，又见那造酒的一班人，同仙官等来奏：“不知甚么人，搅乱了‘蟠桃大会’，偷吃了玉液琼浆，其八珍百味，亦俱偷吃了。”又有四个大天师来奏上：“太上道祖来了。”玉帝即同王母出迎。老君朝礼毕，道：“老道宫中，炼了些‘九转金丹’，伺候陛下做‘丹元大会’，不期被贼偷去，特启陛下知之。”玉帝见奏，悚惧。少时，又有齐天府仙吏叩头道：“孙大圣不守执事，自昨日出游，至今未转，更不知去向。”玉帝又添疑思。只见那赤脚大仙又俯囟上奏道：“臣蒙王母诏昨日赴会，偶遇齐天大圣，对臣言万岁有旨，着他邀臣等先赴通明殿演礼，方去赴会。臣依他言语，即返至通明殿外，不见万岁龙车凤辇，又急来此俟候。”玉帝越发大惊道：“这厮假传旨意，赚哄贤卿，快着纠察灵官缉访这厮踪迹！”
灵官领旨，即出殿遍访尽得其详细。回奏道：“搅乱天宫者，乃齐天大圣也。”

本来在元杂剧中，偷取仙酒仙丹就足够死罪的了，可是大大还嫌弃不够。因为在元杂剧里，天庭并没有如此空虚，所以他加了一重砝码：矫旨。

这种罪名在古代可以说是罪大恶极。而在这个时候，玉帝实际上是已经按不下去这件事了。女仙之首王母娘娘和开天的道祖太上老君都知道这件事，而且他们的利益都已经遭受了损失，而假传旨意这种事又是当众叫破。所以他现在已经退不了了，这回才需要动真格。

但是没什么用。

最后他还是没办法单靠天庭的实力打倒大圣。其实老君那个死金钢套厉害得要命，他法宝也实在多得让人难以置信，那个有法宝的土豪小老头要用装备砸绝对可以把大圣干掉。可是玉帝居然也没有去找他。这里有三个可能，一是玉帝叫不动，二是玉帝知道自己还有更强力的后招，三是我们大大的bug。

不讨论bug可能，那就没啥意思了！虽然我觉得其实整出三反天庭就是因为之前的杂剧里先有李天王哪吒巨灵神，后有二郎神战大圣，哪里来的老君大战孙悟空。所以我家大大压根就没有这么安排！其实他就是为了整合这几个故事而做的修改，说不定压根就毫无他意！
但是我不甘心啊，这种说法哪里能够显出大大的英明神武！

好吧，说回假如限定原著而不去考虑过往民间故事基础，那该怎么理解才更通顺。

玉帝实质上已经没有更强力的后招了，因为到了这里他就是只能场外求助，找上了真君。到大圣三反天庭的时候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直接call如来救驾。你家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都在啊亲！假如天庭确实还有他能够迅速调来的打败大圣的力量他还需要苦哈哈地找灵山吗？

而第五十一回大圣在评价天庭武装力量的时候，他的看法是：

行者低头暗想道：“天上将不如老孙者多，胜似老孙者少。想我闹天宫时，玉帝遣十万天兵，布天罗地网，更不曾有一将敢与我比手。向后来，调了小圣二郎，方是我的对手。如今那怪物手段又强似老孙，却怎么得能彀取胜？”

大圣的意思就是：一群废物点心。囧。

而在三反天庭的时候，大圣那就更不是普通的反了。他这个时候说出了标准的反贼台词：灵霄宝殿非他久，历代人王有分传。强者为尊该让我，英雄只此敢争先。

老实说，觉得大圣只是只扰乱蟠桃会的猴子的人疯了吗……他这个时候是真要当个反贼啊。天庭都空虚到大圣那种没啥权力欲的人都觉得好像很容易解决了。当然，场外支援如来是不会让大圣干出这种事的。所以大圣最后被压在五行山下。

大圣是拥有反抗天庭的能力的。一是他拥有地方武装力量——庞大的花果山联盟。二是他本人的武力值非常高强，在这种神仙圣佛当道的神魔世界里，这种个人武力值可以无视低武力值的数量堆砌。三是天庭非常空虚，玉帝能够叫得动的人打不过大圣，打得过大圣的人他叫不动，这才是最要命的。日后西游路上的种种遭遇更是说明了这点。

西游路上遇上找玉帝可以命令的天庭神仙如下：一，大公鸡……啊，不，昴日星官，他和能够咬伤佛祖的蝎子精属性相克。二，金鼻白毛老鼠精因为无底洞实在太难找人了，而不是打不过。所以大圣最后决定去找李靖的晦气，李靖也是派天兵天将去到处搜索，而不代表着武力值。三，凤仙郡是因为大面积降雨问题。那不是打架能够解决的，所以必须走程序。

所以，《西游记》里玉帝的权威旁落到什么程度，就可见一斑了。